对新汉语水平考试(HSK)的新思考
[source]  汉考国际                [ Date of issue]  2012-11-12 00:00:00.0
      新汉语水平考试(HSK)自2009年11月实施以来,吸引了更多的考生来参加考试,考试规模有了更大的增长,对汉语国际推广工作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在两年多命题、考务及推广等方面的工作实践中,我们整理、总结了新HSK存在或遇到的一些问题,就考试政策制定、修订词汇、编制字表、怎样考查书面和口语表达能力、听力和阅读速度、成绩报告等方面,提出了一些新的思考,希望能为新HSK将来的改进提供参考。
 
一、关于政策调整的问题
 
      1995年12月26日,原国家教委颁布《关于外国留学生凭<汉语水平证书>注册入学的规定》。文件规定,凡申请来华学习中国文学、中国历史、中国哲学、中医和中药类本科专业者须达到HSK 6级,学习其他类专业(含汉语本科专业)者须达到HSK 3级。
      2010年6月28日,教育部办公厅颁发《关于外国留学生可凭<新汉语水平考试(HSK)成绩报告>注册入学的通知》。通知将新HSK(四级)及格线180分定为“中国政府奖学金理学、工学、农学、医学(中医药专业除外)、经济学、法学、管理学、教育学等学科专业的预科学生完成一学年预科教育后应达到的汉语言水平”。
      无论是旧HSK3级、6级,还是新HSK(四级)180分,都只是笔试成绩,没有口试成绩。旧规定没有对口语表达水平的要求,是因为HSK(初中等)考试没有口试。新HSK有口试,出台新政策应该考虑包含对口语表达水平的要求。
 
二、修订新HSK词汇表,编制新HSK字表
 
       新HSK词汇表的研制时间较短,虽然在时代性、实用性、经济性等方面有其优点,但在收录哪些词、放弃哪些词、哪些词应归入哪个等级等方面还有待进一步打磨。举例来说,HSK(三级)收“字典”“词语”,HSK(四级)再收“词典”就不很合理;是否要收“明信片”“黄瓜”等词;“秒”“迷路”与“荣幸”“雄伟”同时出现在HSK(五级),值得商榷;未收“拷贝”“夸张”“宽容”等词,是否合理;在命题过程中,我们还发现,HSK(四级)词表中,表抽象义的词偏多,收入五级可能更为合理,五级中部分词宜下调至四级。可见,新HSK词汇表值得修订的地方还很多,修订、编制新的词汇表应提上工作日程。
      新HSK既是“词本位”的,又是“字本位”的。编制新HSK字表,可以满足实际教学及测评等需求,同时,作为一个全新的标准,它可以为改进汉语教学模式、提高汉语教学效率开拓新的路径。
 
三、关于书写
 
      新HSK从三级开始,包含书写部分,具体如下:
 
 
完成句子
写汉字
用词造句
写短文
缩写
HSK(三级)
5题
5题
 
 
 
HSK(四级)
10题
 
5题
 
 
HSK(五级)
8题
 
 
2题
 
HSK(六级)
 
 
 
 
1题
 
      当初设计书写部分,主要考虑:一是安排主观性或半主观性试题,一定程度上提高考试的有效性;二是发挥考试“指挥棒”的作用,对考生提出听、说、读、写全面发展的要求。但在实施过程中,我们发现以下两个问题:
 
1HSK(五级)写短文题型设计不理想
 
      HSK(五级)第99题提供5个词性多样、词义有一定关联的词,要求考生用这5个词(全部使用,顺序不分先后),写一篇80字左右的短文。第100题要求考生看一张图片,写一篇80字左右的短文。这两个题主要想考查考生的书面表达能力。
      我们认为,书面表达能力主要表现为“文从字顺”而非“真知灼见”,因此,要尽量排除对内容的考查,同时要尽量排除对其他能力的考查。但第99题可能不仅考查了书面表达能力,对考生的想象力也有较高的要求。结合5个不同的词,编写一篇合逻辑、能自圆其说的短文,这对汉语为母语者也有一定的难度。传统的“看图作文”多是为考生提供关联性较强、有故事情节的若干图片,因此话题内容基本明确。第100题却只提供一张图片,一方面,话题内容可控性弱,直接影响评分的客观性;另一方面,对考生的想象力等也有较高的要求。
      这自然会引来质疑:考生在这两个题上的表现,反映的究竟是书面表达能力,还是对事物的认知能力?或者想象力、创造力?考生在这两个题上表现出来的能力如果与我们最初设想的书面表达能力有较大出入,那意味着考试的效度存在问题。
 
2HSK(三级)(四级)是否要保留书写部分
 
      我们认为,作为高端汉语考试,HSK(五级)(六级)宜坚持对书面表达能力的考查;而作为中端汉语考试,HSK(三级)(四级)可以考虑放弃书写部分。
      完成句子、写汉字、用词造句等题型,一方面考查考生书面表达规范与否的能力,实际是对语法的考查;另一方面考查考生动手抄写、默写的能力。但是,首先,要求高端汉语学习者书面表达规范、准确,无可厚非,对于中低端汉语学习者则宜放宽松些,对语法规范的要求不应是考查重点;其次,即使是汉语为母语者,现在也都已经很少提笔写字,对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考生而言,抄写、默写的实际交际价值不大,保留这一要求,徒增考生畏难情绪;第三,新HSK同时提供纸笔考试和计算机化考试,计算机化考试可以键盘输入,很明显,键盘输入有可能得到更高的分数,这对参加纸笔考试的考生是不公平的。
 
四、关于口试
 
      旧HSK只有HSK(高等)含口试,其他两个等级不含口试。新HSK口试独立于笔试之外,分初级、中级、高级三个等级。
      旧HSK(高等)口试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要求考生朗读一段文章,第二部分要求考生回答两个问题,问题印在试卷上。旧HSK遵循的是“读说”模式。新HSK口试在保留“读说”题型的同时,使用了“听说”结合的新题型,具体如下:
 
 
HSK(初级)
HSK(中级)
HSK(高级)
听后重复
15题
10题
 
听后回答
10题
 
 
听后复述
 
 
3题
朗读
 
 
1题
看图说话
 
2题
 
回答问题
2题
2题
2题
 
      前三种题型属听说结合,后三种属读说结合。同HSK(五级)第100题上述问题相似,“看图说话”存在同样的问题;“朗读”的价值也不是很大;“回答问题”则同命题作文一样,受考生知识储备、思维品质等因素的影响较大,评分客观性差,历来为人垢病。
      我们认为,听说结合的考查方式更符合交际实际,能不受其他因素干扰、更有效地考查考生的口语表达能力,新HSK口试全面采用听说结合的题型可能是更为合理的选择。HSK口试方式的改进,要参考HSK(六级)的缩写题型。我们建议主要使用“听后复述”题型来考查口语表达能力,使对口语的考查与听力相结合,将评价集中在“怎么说”而非“说什么”上。“听后复述”每题的语料都不会太长,以弱化对考生记忆力的考查。
      一般来说,考生应在考试前了解并熟悉考试题型、要求及操作流程,不应等上了考场才在考试指导语的指导下现学相关内容。但两年来的实践表明,新HSK口试在考试指导语的明确性上、提示音的安排和处理上,还有值得改进的地方。2012年,我们将对此做出调整,执行新的口试操作流程。确保:即使考生考前不了解考试形式,单凭考场上听从考试指导语的指导也可顺利作答;消除主监考不必要的指导负担。
 
五、关于听力、阅读速度
 
      旧HSK听力语速分三种,HSK(基础)慢于正常语速(120-170字/分钟),HSK(初中等)为正常语速(170-220字/分钟),HSK(高等)则快于正常语速(180-260字/分钟)。新HSK主观上选择了前两种语速,对播音员明确要求,一至五级按旧HSK(基础)语速录制,六级按旧HSK(初中等)语速录制。但基于90套正式听力材料(每等级15套)的统计结果显示,新HSK前五个等级听力语速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具体如下:
 
 
听力语速(字/分钟)
HSK(一级)
93
HSK(二级)
130
HSK(三级)
146
HSK(四级)
153
HSK(五级)
166
HSK(六级)
234
 
      相关的听力语速标准都弹性偏大,结合新HSK实际语速,我们可以提出新的较为精确的标准。数据显示,HSK(六级)的语速与旧HSK(初中等)近似。除HSK(一级)语速明显很慢外,HSK二至五级的语速与旧HSK(基础)近似。
      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及测评领域,正常语速应该是多少?是统一以正常语速考查各等级考生,还是针对不同等级的考生设定不同语速?新HSK应该使用两种语速,还是三种语速或多种语速?这些都是新HSK改进时需要面对和探讨的问题。
      旧HSK(高等)阅读速度为200-250字/分钟,HSK(初中等)为140-180字/分钟,HSK(基础)未提供相关指标。基于60套正式笔试试卷(每等级15套)的统计结果显示,HSK三至六级的阅读速度为:
 
 
阅读语速(字/分钟)
HSK(三级)
54
HSK(四级)
72
HSK(五级)
128
HSK(六级)
149
 
      新HSK阅读速度,是用阅读文本篇幅(含阅读各题型试题语料、提问、选项)除以阅读考试时间(含答题时间)的值。这样统计是否合理,是否要统计HSK(一级)(二级)的阅读速度,都值得进一步研究。
 
六、关于成绩报告
 
      新HSK一至二级满分200分,合格分为120;三至六级满分300分,合格分为180。合格分标准的确定是基于经验的,但在两年多的实践中证明是合理的。统计显示,HSK(一级)合格率约93%,HSK(二级)约92%,HSK(三级)约86%,HSK(四级)约68%,HSK(五级)约66%,HSK(六级)约63%,这表明,新HSK合格标准很好地满足了汉语考试服务于汉语国际推广工作的需求。
      旧HSK既是标准参照的,又是常模参照的。新HSK成绩目前未提供常模解释,这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参考文献:
[1] 罗民,张晋军,谢欧航,黄贺臣.新汉语水平考试(HSK)海外实施报告.中国考试,2011(4).
[2] 孟国.对外汉语听力教学中语速问题的调查和思考.第八届国际汉语教学讨论会论文选,2005.
[3] 杨承青,张晋军.汉语水平考试(HSK)改革设想,语言文字应用,2007(3).
[4] 张晋军.国家职业汉语能力测试改进设想.考试研究文集第三辑,经济科学出版社,2006.
[5] 张晋军,解妮妮,王世华,李亚男,张铁英.新汉语水平考试(HSK)研制报告.中国考试,2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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