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文化测试(CCT)研究初探
[source]  汉考国际                [ Date of issue]  2012-11-12 00:00:00.0

汉语水平考试(HSK)从1984年开始研制,1991年正式推向海外。截至2005年年底,HSK已在全球38个国家设立了161个考点,参加考试人数累计近52万人次。2006年,HSK主办单位积极采取多种措施,希望增加HSK考生数量,进一步扩大考试规模及影响。
我们认为,在现有HSK的基础之上,开发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汉语文化测试(Chinese Culture Test,CCT),可能会拓展汉语考试新领域,满足新兴测评需求,促进汉语国际推广事业的发展,增强汉语和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力。
中国与世界各国经贸、文教往来日益频繁,国外汉语学习者汉语水平持续提高,在未来的竞争中,即使拥有HSK高等证书,可能也会面临“含金量”不够的窘境,而获得CCT高分,意味着考生更有可能深入理解中国人的思维特点和行为方式,掌握中国文化发展概况、主要内容及其特点,熟悉中国国情。因此,在汉语足够好的基础上,参加CCT测试,拥有CCT高分,证明自己是一名“中国通”,将可能是更多汉语学习者的新追求。
 
一、为什么要开发CCT
 
“一个民族的语言总是反映和表达这个民族的文化的。不学文化,语言也很难真正学通。同时一个大学也不能只是对学生进行语言技能的训练,而应使他们具有文化素养。”(付克,1988)“从培养语言交际能力的要求看,除了熟练掌握语言技能之外,还必须具有所学语言的文化背景知识。”(程棠,2000)“对于一个学习汉语专业的大学生或相当于这个水平的进修生来说,他们在知识结构上应当有较高的文化层次……对于一个学习外语的大学生来说,其知识结构不应只停留在外语本身和与交际直接相关的文化部分上,而应让学生比较全面地触及目的语文化土壤,从而使他们的整个知识结构得以改善。”(周思源,1992)“对外汉语教学的宏观宗旨是弘扬中华文明,这从根本上决定了对外汉语教学就是传播中国文化。”(张德鑫,1990)
由中国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办公室编写的《高等学校外国留学生汉语言专业教学大纲》中,对该专业培养目标有这样的描述:“掌握基本的中国人文知识,熟悉中国国情和社会文化。”其教学内容为“通过对中国人文知识(包括中国概况、政治、经济、文学、哲学、历史、地理等)基本内容的系统讲授,使学生熟悉中国国情,了解中国社会文化,具备基本的中国人文知识”。
在汉语文化教学实践中,国内,“从有关学校开设的中国文化课的内容看,以文、史、哲和当代政治、经济等方面的内容为主。”(程棠,2000)包括中国历史、中国当代文学、中国主要哲学思想流派、中国宗教、中国地理、中国对外经济关系、中国政治法律等。海外,法国巴黎东方语言学院中文系设置的课程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史(1949-1989)、中国地理、中国历史、中国古代艺术史、中国区域地理、中国哲学简史、中国文学简史、中国经济、中国法律等;(吴勇毅,1996)韩国外国语大学中文科开设的课程有:中国文学概论、中国国情、经书讲读、中国经济、中国政治、中国古代小说、中国戏曲、中国诗选、中国外交政治等;(延边大学汉语教学研究中心,2000)日本大阪外国语大学在课程设置上,具体为技能课占43%,理论课占26%,文化课占21%,关西大学中国文学科为技能课占16%,理论课占11%,文化课占73%;(王顺洪,1993)美国圣荷西州立大学开设的汉语文化课程有中国文化、中国现代文化(1900-1949)、中国古代文学、中国文化导读、当代中国文学(1949-)、中国古典戏曲与诗歌、中国研究专题、中国史等。(黄鸣奋,2006)
“多次调查都表明,许多学生都是由于对中华文化有浓厚兴趣才决定学汉语的,而不是学了汉语才对中华文化产生兴趣的。”(周思源,1992)学习中国文化是外国学生的要求。他们学习汉语,无论是在本国学习,还是来中国学习,都希望了解中国,除了学会汉语,还要学习中国文化。无论是来中国旅游,还是与中国从事商贸活动,或是学习专业,或是丰富生活,都需要拓展、丰富他们的知识结构——中国文化知识结构。
在招收汉语留学生的院校看来,同时具备一定汉语交际技能及汉语文化知识的学生,要比只具备一定汉语交际技能的学生更有可能顺利完成学业;在招聘汉语工作人员的机构看来,同时具备一定汉语交际技能及汉语文化知识的求职者,要比只具备一定汉语交际技能的求职者更具竞争优势。
综上所述,从语言和文化的关系看,汉语文化教学具有重要意义;中国文化知识在对外汉语教学培养目标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教学实践中,已有相对成熟的文化课程设置;从汉语学习者方面看,学习中国文化的要求普遍而强烈;社会上也有了解、证明汉语学习者汉语文化素养的需求。但是,到目前为止,尚无一个权威的汉语文化测试。因此,开发CCT,首先是为了满足招生院校、用人机构等评价人员汉语文化素养的需要;其次,会对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教学产生积极的反馈作用,改进其文化课程设置,以汉语文化考试大纲促进汉语文化教学大纲的出台,使考试与教学实现互动,使教学目标得以更好地实现;第三,如前所述,将会拓展汉语考试新领域,促进汉语国际推广事业的发展,增强汉语和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力。
 
二、CCT测什么
 
从教学实践看,文化教学一般分为语言课内的文化内容或文化因素教学和文化课的文化教学两类。前者所涉及的文化存在于语言形式之中,属于语言的文化因素,是语言技能教学的一部分,即“文化因素”;后者涉及的文化存在形态大于语言形式,指目的语社会文化背景知识,即“知识文化”。
“外语或第二语言教学,正在走出‘就语言教学语言’的局限境地,而把构成人们语言交际能力所不可或缺的社会文化因素也导入语言教学。这就必然对作为语言教学中重要环节的语言测试提出相应的要求:语言测试中应该包含对相关文化内容的测试。可以说,这就是语言测试中的‘文化测试’……应当说,我们的汉语水平考试已经对‘文化’给予了应有的注意并作了适当的包含……分析汉语水平考试样题,可以看出所考的‘文化’,主要是融合和体现于语言交际本身的民族文化因素,而不是另行专门编制的语言之外的相关文化知识。”(陈光磊,1994)
语言与文化密不可分,不可能有游离于文化之外的语言,语言中即包含了文化。从这个角度说,偏重测查汉语听、说、读、写语言技能的HSK是语言测试,同时也是一种文化测试。
CCT不同于HSK,不是寓文化测试于语言测试的“汉语测试”,不是“另行专门编制的语言之外的相关文化知识”考试,也不是那种泛泛意义上的“文化测试”,而是同时包含了“文化因素”和“知识文化”的汉语文化测试。CCT主要测查考生对汉语文化的理解能力,以此间接反映其跨文化交际能力。CCT中“知识文化”所占的比重要大于“文化因素”,结合经验,我们初步拟定“文化因素”与“知识文化”的比例为1:4。
要保证测试内容的全面、稳定,需要有描述测试范围的汉语文化测试大纲。借鉴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领域的科研成果,我们将“文化因素”分为语言文化因素和非语言文化因素两类。其中,语言文化因素指“隐含在语言系统中的反映一个民族的心理状态、价值观念、生活方式、思维方式、道德标准、是非标准、风俗习惯、审美情趣等等的一种特殊文化因素”,(吕必松,1996)又可细分为语用文化、语义文化和语构文化三部分。“知识文化”则分为当代国情、历史、地理、艺术、制度、哲学、宗教、科学、民俗等。具体细目见下表:
 



汉语文化
测试大纲
文化因素
语言文化因素
语用文化
8%
20%
语义文化
9%
语构文化
2%
非语言文化因素
 
1%
知识文化
当代国情
 
20%
80%
历史
古代、近现代
10%
地理
自然、人文
5%
艺术
文学
15%
绘画
音乐
影视
戏剧
舞蹈
其他
制度
政治
15%
经济
外交
教育
法律
其他
哲学
 
15%
 
宗教
 
科技
 
民俗
 
其他
 

 
举例来看,例1测语用文化:
1.晚上10:30,你有事给单位领导打电话,你最可能说的第一句话是:
A 晚上好              B 我找您有事   
C 您在做什么呢        D 您休息了吗*
 
例2测语义文化:
2.在汉语中,“东床”指的是:
A 女婿*    B 丈夫     C 媳妇    D 小儿子
 
例3测语构文化:
3.与“身后有余忘缩手”相对应的句子是:
A 学海无涯苦作舟      B 船到桥头自然直
C 眼前无路想回头*     D 书到用时方恨少
 
例4测非语言文化因素:
4.判断对错
在大学校园中,看到一位男同学搂着另一位男同学的肩膀走路,中国人会觉得不得体。
A 对    B 错*
 
例5测当代国情:
5.中国现行的行政区划中,属于自治区的是:
A 贵州    B 甘肃    C 广西*    D 云南

 
例6测历史:
6.中国的第一个皇帝是:
A 黄帝    B 周文王    C 秦始皇*    D 汉武帝
 
例7测地理:
7.珠穆郎玛峰海拔高度为:
A 7000多米            B 8000多米*   
C 9000多米            D 10000多米
 
例8测艺术:
8.以创作武侠小说著称的是:
A 金庸*    B 老舍    C 巴金    D 王蒙
 
例9测制度:
9.为促进中国和平统一的“一国两制”是由谁提出的?
A 毛泽东    B 邓小平*    C 江泽民    D 胡锦涛
 
例10测哲学:
10.中国古代认为,构成大千世界的五种基本元素为:
A 金银铜铁锡             B 风云雨雷电   
C 金木水火土*            D 日月天地人
 
例11测宗教:
11.现代汉语中“一尘不染”、“当头一棒”等词与哪一宗教有关?
A 儒教    B 佛教*    C 道教    D 伊斯兰教
 
例12测科技:
12.中国人独立勘测、设计、施工的第一条铁路——京张铁路的设计者是:    
        A冯如   B 詹天佑*    C 李四光    D 茅以升  
 
例13测民俗:
13.旗袍,作为中国传统服装样式之一,原是哪个少数民族妇女所穿的一种服装?
A 回族    B 满族*    C 蒙古族    D 维吾尔族
 
三、CCT怎么测
 
CCT以阅读为主,要求考生在阅读理解的基础上对相关汉语文化知识做出判断、选择,以此间接反映考生的跨文化交际能力。一方面,因为CCT很大程度上希望测出考生的汉语文化知识面,因此,覆盖面要宽,题量要大,主观题型不合适。另一方面,客观题型便于迅速完成评分,短时间内即可报告考试成绩,也便于实现计算机化考试或计算机适应性考试。因此,CCT将全部使用客观题型,如四选一题和判断题。关于试题量,初步考虑为250题。考试时间拟控制在两个半小时内。具体设计如下表所示:
 

测试内容
试题形式
试题数量
答题参考时限(分钟)
文化因素
第1部分
判断题
20
35
第2部分
选择题
30
知识文化
第1部分
判断题
50
35
第2部分
选择题
150
80
共 计
/
250
150

 
在内容方面,CCT选取汉语文化知识要遵循三个原则,第一,适度的原则。汉语文化内容非常丰富,“即使是以汉语为母语的本民族人,对文化的接受也是十分有限的。”(胡清国,2004)比如,大多数人对于中国的绘画、书法的理解也只是常识性的、粗线条的。CCT中的“中国通”所掌握的应该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国人一般通晓的文化内容。第二,开放的原则。“任何民族的文化都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的。”(吕必松,1996)汉语文化测试大纲所涵盖的内容不是穷尽性的,而是选择性的,处于变动之中。第三,以当代为主的原则。汉语学习者要了解中国历史、中国传统,更要了解当代中国、21世纪的中国。
为保证试题质量,CCT实行预测。CCT题量较大,为“分散预测”提供了便利。CCT将在正式测试中包含一部分预测题,但考生不知道哪些试题属正式题,哪些试题属预测题,预测题得分不计入成绩。通过这种“分散预测”所得的预测数据比专门组织的“集中预测”更真实有效。  
               
四、CCT成绩怎么解释  
 
CCT是一项水平测试,须保证不同试卷的得分具有可比性,保证参加不同时间测试、使用不同试卷的考生得到公平对待。CCT通过确立标准卷,对考生分数进行等值处理,将不同试卷的原始分数转换为统一的量表分,具体计算过程为:
1.对文化因素和知识文化两个分测验的原始分数进行等值转换,得到与标准卷具有可比性的等值分数。
2.将等值分数转换为CCT分测验标准分。文化因素分测验分数取值在0-200分之间,知识文化分测验分数取值在0-800分之间。
3.将CCT两个分测验标准分相加得到CCT总分,取值在0-1000分之间。
根据考生成绩,可以大致划分为4个等级,具体见下表:
 

CCT分数
CCT等级
299分以下
/
300-499分
初级
500-699分
中级
700分以上
高级

 
等级说明如下:
得分在299分以下者,基本不理解汉语文化因素,不了解中国人的思维特点和行为方式,不了解中国文化的基本内容和特点,不了解中国国情基本常识。
得分在300-499分者,达到CCT初级水平,初步理解汉语文化因素,初步了解中国人的思维特点和行为方式,了解中国文化的基本内容和特点,了解中国国情基本常识。
得分在500-699分者,达到CCT中级水平,理解汉语文化因素,了解中国人的思维特点和行为方式,了解中国文化的内容和特点,了解中国国情。
得分在700分以上者,达到CCT高级水平,熟悉汉语文化因素,熟悉中国人的思维特点和行为方式,熟悉中国文化的内容和特点,熟悉中国国情。
CCT在分数解释上还考虑增加常模解释,提供考生在CCT标准样组(常模)中居于什么位置的信息。这就需要有一个理想的标准样组,它是全体考生的一个典型抽样,具有很好的代表性。可以考虑在CCT每次正式施测中有选择地对部分考生使用标准卷,从而逐步积累更大数量、更具代表性的常模,直至达到理想的规模。常模的水平可能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因此常模应“与时俱进”,而非“以不变应万变”。可以考虑10年左右更新一次常模。
CCT只提供成绩单,不另提供证书,但成绩单的信息量较大,不仅提供考生个人信息、分数信息、等级信息等,还可考虑结合常模信息提供“诊断信息”,如考生在哪些方面表现出色,在哪些方面还有欠缺,建议考生须注意哪方面知识的学习和提高,从而有针对性地改善其汉语文化知识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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